迦陵频伽

【灭运图录】【莫石莫】一个稍虐的走向

一个稍虐的走向


“师父,您回来了。”


灵玉道君重新睁开眼时,看到自家徒儿盘腿坐在他对面,面目如旧,神情却似喜似悲,与往日悠然模样大异。


他背后有黑白阴阳鱼首尾相接,缓缓转动,庆云上则开着三朵莲花。


这是已经成就造化,生出属于自己的大道的石轩……莫渊眼神渐凝,开口便问道:“为师是何时陨落的?”


石轩神色恢复平静,轻声道:“师父三万年前陨落于合道关隘。”


三界共鸣,虚空白昼,电蛇飞舞,漫天紫色电光道道乱舞,令修习雷电大道的天君们无不面露感怀。


无垠虚空中,那时的阴阳道祖难得面色凝重,闭目感受着这合道异象,不发一言。


忽然,他骤然睁开了眼,总是悠然含笑的面孔现下满是惊痛,徒劳伸出手,却连一点对方的气息都再难抓住。


“师父!”


三界共鸣异像骤然停止,诸天万界恢复了平静,似是从未存在过这位以身合道的道君。


莫渊毅然决然迈出了这一步,却合道失败,陨落得无声无息,距大道一步之遥时,倒在了长生门前。


合道天妒,在这最后关头陨落的道君们,是真正的神魂俱灭,连一点气息都不再留存,即使是金仙道祖亦救之无法,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。


石轩曾以为所识的诸位亲友,墨景秋,孟霓裳,莫渊,向道之心殷殷,必能得证大道……可宇宙存在百万年,大智慧,大毅力如他们的修士不知几几,为何道祖数量依旧寥寥?为何他身边的好友长辈们,便一定会是这成功者中的一员,而非那区区几十位道祖身后模糊的失败者组成的背景板?


墨景秋与孟霓裳因所要合的大道均为终结类大道,卡死在外道证法上很久了。而师父……


造化之主除非有天大的因果,不然是不会出手回溯时光长河,复活已经陨落得气息不存的故人的。


但是,如果是师父……如何能不救?!


当石轩从时光长河中拉出那默然端坐的少年道人时,他甚至还有余力调侃自己,想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四维干涉三维世界?他大概已经算是四维生物了吧。


可是当真正看到暌违三万年的师父静静坐在他面前,睁开双眼时,即使石轩已为造化之主,再无多余事能牵动他的心神,也不免动容。


他修行虽日益高深,对师父的敬慕之情,却一如万年前刚拜入他门下之时。


许久之后,莫渊伸出手,轻轻抚了一下徒儿的肩膀。一片安静中,就听到他轻轻一声感叹,平时冷冷的语调现下难得的温和。


“你很好。”


“只是,这种事,可一不可再。”


石轩看到自家师父面色重归平静,便于刹那间明了了他的想法。


便是曾在合道中彻底陨落又如何?只要那还是莫渊,他就会继续走上这条死路,从未龟缩自保之意。


而造化之主的回溯长河,便是要承担天大的因果。莫渊并不愿因自己而让石轩背负此负担。


其实,对道君以下的修士们而言,能成就道君便意味着真正的无衰无劫,长生久视,便意味着从此不再为天劫奔波不休,从此生死簿上除名,意味着修行的终点……可是对那些能闯过道心之衰的道君们而言,区区半步金仙之位又如何能阻止他们对大道的渴求向往?


即使是飞蛾赴火,放弃这千万载的长生与举手投足间恐怖无伦的修为,即使能合道者,百中不存一,也会毅然决然走上这条死路。


再有机会,依然不会更改丝毫,即使稍退一步也是众人艳羡的半步金仙。


这才是九死而不悔的修道之路。


石轩目送着自家师父站起回返洞府的背影,不由苦笑。


师父如此想,可他又如何能做到在他陨落时,袖手旁观如陌路?


天大因果,他宁愿自己承担。


……只是,这次,弟子是要违抗师命了。


【end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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